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深蓝色校服的男孩被带了下来。
他看起来十岁左右,个子不算高,瘦瘦的,脸很白净,眉眼清秀。
他站在咖啡厅门口,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,然后他的目光穿过人群,落到了我身上。
那一刻,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感动。
是因为恐惧。
因为他看向我的眼神里,有一种光。
那种光,只有孩子看到自己最亲近的人时才会有。
“爸爸!”
沈轩像一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,猛地扑进我怀里,两条小胳膊紧紧箍住我的腰。
他的脸埋在我的腰侧,撒娇不解道:
“爸爸,你怎么突然叫老师把我带到这里来呀?”
我僵在原地。
一时之间动弹不得。
我看得出来,这孩子看上去像是真的认识我。
可我完全不认识他。
我轻轻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掰开,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“小朋友,你认识我吗?”
沈轩的表情从欢喜变成了困惑,又从困惑变成了委屈:
“爸爸,你怎么了?”
“是不是我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?”
“你是我爸爸,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呀。”
咖啡厅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,那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指责。
心疼是给这个孩子的。
指责,全是给我的。
就连他的班主任也上前看着我,不解道:
“沈先生,你可是轩轩同学的爸爸呀,怎么突然问轩轩认不认识你?”
看着班主任那一脸困惑的样子,我皱了皱眉,问道:
“你也认识我?”
班主任愣了一下,看向我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:
“当然,你每天送轩轩去学校,都有跟我打招呼的呀,你忘了?”
我不是忘了。
我是压根就不认识眼前的孩子和这个班主任。
我很肯定,自己活了三十多年,从未见过他们。
可为什么,他们都表现得好像跟我很熟?
我试图从沈轩和他班主任脸上找到一丝表演痕迹,可他们看向我的眼神,十分自然,万分真挚。
看上去没有丝毫破绽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看到这一幕,周队长脸色沉了下来,看向我的眼神,也多了一丝冷意:
“沈先生,现在你还要坚持做亲子鉴定吗?”
周队长的意思很明显,监控拍到了我,孩子认识我,就连班主任也证实了这一点。
人证物证俱在,足以表明这个孩子,就是我儿子。
可我很清楚,这一切,都不对劲。
只有亲子鉴定,能证明我的清白。
我看向周队长,重重点了点头:
“做。”
“现在就做。”
采样的过程很快。
口腔黏膜,棉签轻轻刮一下,前后不到一分钟。
沈轩很配合,甚至主动张大了嘴巴,像是在完成一项光荣的任务。
等待检测结果的过程中,沈轩用那双大眼睛盯着我看,小心又胆怯地问我:
“爸爸,我听大家说你不肯结我请同学们吃东西的账。”
“还一直跟他们说你不是我爸爸。”
“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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