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里还握著那把带血的刀,浑身都在发抖,牙齿打颤,可是我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。
「你不是我哥。」
我一字一句地说,声音沙哑。
「你是陈家的祸害,我是陈家的债。」
「今天,咱们就把账平了。」
我举著刀,再次向他走去。
那一刻,我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陈小满,我是秦芳带出来的狼崽子。
「疯了……都疯了……」
陈家乐吓破了胆,顾不上肩膀上的伤,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。
他撞翻了桌子,踢倒了椅子,像一条丧家之犬,狼狈地逃出了这个院子。
院子里安静了下来。
只有煤气还在「嘶嘶」作响。
我手里的刀「当啷」一声掉在地上,整个人虚脱地跪了下去。
「小满……」
秦芳爬过来,一把抱住我。
她浑身都在抖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砸在我的脸上,烫得吓人。
「傻丫头……你??人干什么……你要坐牢的……」
她一边哭,一边慌乱地用袖子擦我脸上的血,检查我有没有受伤。
「没事……没事……姐在这儿……」
我靠在她怀里,闻著她身上熟悉的油烟味和血??味,突然笑了。
「姐,我不怕。」
「他没死,我用了刀背。」
其实我用的是刀刃,只是我砍偏了。
但我不想让她担心。
秦芳愣了一下,随即狠狠地掐了我一把,然后把我抱得更紧了,嚎啕大哭。
那是她这十年来,第一次哭得这么放肆,这么委屈。
哭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,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苦水都倒干净。
不知过了多久,煤气罐的气终于放完了,嘶嘶声停了。
风吹散了院子里的味道。
秦芳松开我,抹了一把脸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她站起身,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,捡起那个房产证。
上面沾了血,那是陈家乐的血。
「房子还在。」她声音沙哑,「家还在。」
她回头看我,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,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虽然满脸伤痕,虽然狼狈不堪,但她站在那里,就像一棵烧不死的野草,扎根在废墟上,开出了最倔强的花。
「陈小满,起来。」
她冲我伸出手,那只手粗糙、带伤,却是我这辈子抓过的最暖的东西。
「去把门修修,晚上给你煮面吃。」
「卧俩鸡蛋。」
「美得你,只有一个。」
「那就咱俩一人一半。」
我握住她的手,借力站了起来。
我们相视一笑,带著一股子谁也打不倒的狠劲儿。
烂泥里的两朵花,只要根连在一起,就算是天塌下来,也能顶个窟窿出来。
至于那些烂账,那些祸害。
只要我们活著,总有一天能清算干净。
这日子,还长著呢。
8
派出所的长椅很硬,凉气顺著裤缝往骨头里钻。
做笔录的女员警给了我一杯热水,问我:「多大了?」
「十六。」
「下手挺狠啊。」她看了一眼我手里还没干的血迹,「防卫过当,知道吗?」
秦芳像只炸了毛的猫,把那张拍在桌子上的验伤报告推回去。
「警察同志,那是我家男人,喝多了耍酒疯,这是家务事。」
「再说了,是他先动的手,差点掐死我,孩子那是吓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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