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
小丽终于意识到确实是自己太过分了。
当即就乖巧王婶子手里接过孝子服。
走到棺椁前,恭恭敬敬给我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老爷子,这次没能把孙女带过来给你送终,是儿媳我做得不对。”
“我给您磕个头,以后每年我都带小雅来看你。”
她顿了顿又继续补充:
“还有妈和大哥。”
我只觉得鼻头一酸,心里暖暖的。
好孩子,爹从没怪过你。
你和二妹把日子过好了,爹就很满足了。
出殡前一天夜里,独自守夜的二妹再也撑不住。
迷迷糊糊和睡着了。
朦胧中,他看见一团温暖的光。
光里走出三个人。
打头的是我,旁边跟着他娘翠莲,还有他哥顺意。
他从没见过我老到牙齿掉光、步履蹒跚的模样。
也没见过他娘温柔、他哥年轻硬朗的模样。
当即就红了眼眶。
“爹!娘!哥!”
他想扑过去,却发现自己动弹不了。
我笑眯眯的告诉他,“孩子,这边不是你能来的地。”
“咱家人能站着一起再见见,已经是顶好的了。”
翠莲心疼的看着二妹,叮嘱他要好好吃饭,好好照顾自己和家人。
“好孩子,看看你,这几天熬得都瘦了。”
“爹娘还有哥在下面过得很好,你也要在上头好好照顾自己的妻子孩子。小丽是个敢爱敢恨的好姑娘,好好对人家!”
顺意也笑着朝二妹挥了挥手。
“弟,。爹娘养我们一场,恩情重如山,但各人有各人的路。你没错,爹也没错,只是时代不一样了,想法岔开了。现在说开了,心结解了,你也被给自己太多的负担。”
说罢,光渐渐变淡,三人的身影也开始模糊。
“爹!娘!哥!”
二妹崩溃大喊,还想追上去,却被一道透明屏障弹了回来。
“好好的啊!都好好的!”
“别急挂我们!”
二妹猛然惊醒,泪痕印在黑金棺椁上。
连同他的一部分,即将一起带进土里。
桌下的长明灯静静燃着,窗外天色将明。
王二妹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大石头,终于被那团光了,只剩下一片温存的酸楚与释然。
“爹,这里是我的根,我不会忘的。”
“我一定带着妻女常回来看看你和娘、哥。”
出殡路上。
雪落肩头。
小丽安慰二妹:
互相挂念之人哪怕阴阳两隔,心也始终是在一起的。
人总要学会接受亲人离去带来的潮湿,然后带着他们的那一份,向阳,努力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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